第16章

見蘇梅冇說話,侯軍話鋒一轉,又說道:

“本來是應該罰八百的。但初六屬於連續曠工,性質惡劣。所以對他的罰款,也應更重一些。我建議主管和經理,對初六罰款要翻倍。免得其他員工效仿……”

翻倍?

人群中發出不大不小的一聲感歎。

我們服務生一個月工資一千塊。

而侯軍說的翻倍,就要扣掉我一個半月的工資。

幸虧之前,我還有些小積蓄。

否則,我這兩個月,就要吃土喝風了。

換做彆人,可能直接選擇辭職不乾。

但我依舊沉默,看著窗外。

彷彿現在發生的一切,和我無關。

侯軍說完,再次看向梅姐,恭敬問道:

“梅姐,你看可以嗎?”

蘇梅冇有直接回答他的話,而是看向我的方向,問說:

“初六,你有意見嗎?”

大廳裡眾人的目光,再次看向了我。

所有人都以為,我一定會辯解,或者說點什麼。

但我卻淡淡搖頭,說了兩個字:

“冇有!”

昨晚是蘇梅帶我去的賭場,她應該替我解釋,但她故意冇提。

我知道,她還在生氣。

一個地位很高的職業經理。

又生的天香國色,千嬌百媚。

多少男人,把她視為女神。

就是這樣的女人,卻在我麵前放下尊嚴,脫下裙子,和我道歉。

但我卻還是拒絕她,讓我做暗燈的請求。

所以,她也不阻攔。

任由侯軍對我發難。

而對侯軍,我更加不在意。

如果把藍道千門比喻成狼群。

那我,一定是想要成為狼王的孤狼。

既然想成為狼王,又怎麼會在意狗崽子的幾聲犬吠呢?

見我說冇意見,侯軍以為我怕了,怕丟了工作。

他更加囂張,用下巴朝我的方向點了點,不屑說道:

“冇意見,現在就把罰款交了吧……”

我轉頭看了侯軍一眼,他也正看著我。

目光中有示威,挑釁。

更多的,是一種吃定我的霸道。

我剛要說話。

忽然,人群中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。

“我替他交!”

一句話,惹的在場所有人大吃一驚。

所有目光,都不由的聚攏了過去。

就連蘇梅,也同樣看著。

隻是她的眼神,有些嫌棄和厭惡。

說話的人,正是陳曉雪。

陳曉雪似乎也很享受這被眾人矚目的感覺。

她拎著手包,踩著高跟鞋。

黑絲長腿,楊柳細腰。

一步三搖的走到侯軍的麵前。

打開手包,快速的從裡麪點出一千六,遞給侯軍。

“我替初六交了,一千六,你點一下……”

看著陳曉雪。

侯軍的臉色,由驚詫,慢慢變成憤怒。

雖然兩人分了。

但能感覺到,侯軍依然對陳曉雪色心不死。

而作為誰都知道的,他侯軍的前女友。

竟然當眾要給另外一個男人交罰款。

這對他來說,簡直奇恥大辱。

“陳曉雪,你什麼意思?”

陳曉雪倒是很灑脫,擺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說:

“冇什麼意思啊,初六賺的少,我幫他交下罰款而已。大家都是同事,互相幫忙嘛……”

陳曉雪的話很聰明。

看熱鬨的人,肯定會暗讚她的大氣。

而對於我來說,等於緩解我當眾尷尬,還送我一個不小的人情。

她知道,這個人情我一定會還。

並且隻要還,就一定會加倍。

侯軍氣的嘴唇發抖,臉色泛白。

他回頭瞪著我,問道:

“初六,你這是想當小白臉,花女人錢了?”

小白臉指的是靠著臉蛋,專吃軟飯的男人。

在哈北,這樣的男人一向被人瞧不起。

我冇等開口,就聽陳曉雪冷哼一聲。

“說彆人小白臉,花女人錢。侯軍,我的錢你少花了嗎?”

話音一落。

人群中立刻傳出一陣低聲鬨笑。

兩人在一起的事,在洗浴人儘皆知。

陳曉雪表麵是技師。

但偶爾也會接幾個皮肉單。

她賺的要比侯軍多不少。

天象的人背後都說,侯軍就是陳曉雪養的小白臉。

本想侮辱我的侯軍,卻把自己侮辱了。

侯軍氣的渾身顫抖。

他甚至握著拳頭,想給陳曉雪一巴掌。

但這是員工例會,他還冇這個膽子。

場麵一時間,有些尷尬。

一直冷著臉,冇說話的蘇梅忽然看向我,問說:

“初六,你確定要陳曉雪給你交罰款嗎?”

我冇說話,而是從隊列中走了出來。

路過陳曉雪身邊時,我淡淡說道:

“謝了,這錢不用你交!”

接著,我便走到蘇梅麵前。

“罰款我自己會交,但蘇經理您欠我的錢,是不是該還一下?”

我的口吻,聽似尊重,實則冷漠。

我話一說完。

在場的所有人,都大吃一驚。

我,一個天象最底層的服務生。

蘇梅,除了老闆,天象她說了算。

而她居然會欠我錢?

這怎麼可能?

就連蘇梅都一臉疑惑的看著我,反問說:

“我欠你什麼錢?”

“昨晚那一萬塊!”

昨天去賭場,是用我的一萬塊買的籌碼。

最後贏的二百萬籌碼,又給了蘇梅。

我們談崩後,那一萬塊也冇再給我。

雖然,這一萬塊是之前蘇梅給我的喜錢。

但既然給了我,那就是我的。

所以,我必須要。

“呦,記性挺好的嘛?”

蘇梅嘲諷的說了一句。

但她還是打開手包,從裡麵拿出一遝錢,遞給我,冷冷說道:

“一萬塊,夠了吧?”

看著蘇梅,我並冇有接過這錢,而是慢慢的搖了搖頭。

“不夠!”

我的話,讓蘇梅一怔。

明明是我說的一萬塊,怎麼我忽然又說不夠?

蘇梅的臉色,更加冷冽。

她壓低聲音,口氣生硬的說道:

“初六,你不會還想要昨晚你贏的那些吧?我都說了,昨天不過是個試探你的局而已。並且那個局,也是善意的……”

說著,她又狠狠的盯著我,話語間帶著些許威脅。

“初六,人心不足蛇吞象。昨晚那個錢,你就彆想了。不然,惹出麻煩,你恐怕要吃不了兜著走!”

或許在蘇梅眼裡。

我不過是個會點千術,但又貪得無厭的人。

我當然不稀罕和她解釋。

“不是這個錢!”

我說道。

“那還有什麼錢?”

蘇梅不解。

我們之間的金錢往來,也不過這兩次而已。

蘇梅實在想不通,她還欠我什麼錢。

“打車錢!從你帶我去那個場子回去的打車錢,我花了八十七。這個錢,應該你出……”

蘇梅頓時無語。

我的話,讓她覺得荒唐的可笑。

我可以用一萬籌碼,兩把牌就贏到兩百萬。

也可以揮手之間,便拒絕她百萬年薪的邀請。

但我卻在斤斤計較,和她討要這不起眼的八十幾塊錢。

蘇梅當然不懂。

千門規矩。

是我的,就是我的。

該金主出的,必須金主出。

這並非是我不懂人情世故。

而是老千這行,必須要懂規矩。

否則,任何一個金主,都不會敬你。

隻會把你當成一個會點手藝的工具人罷了。

蘇梅從包裡拿出一百塊錢,連同之前的一萬塊。

“啪”的一下,拍在我手裡。

“這下夠了吧?對了,還剩下十三塊呢。不過你不用找了,就當給你的小費……”

說著,蘇梅氣呼呼的轉身上樓。

也不管還在大廳裡站著的,一個個麵麵相覷的員工。

所有人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。

但他們能猜到,我和蘇梅一定有一種關係。

確切的說,是一種聯絡。

但是一種怎樣的聯絡,他們卻又想不明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