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

咕咚。

李子誠清晰地聽到了自己咽口水的聲音。

他早該猜到秦朗給他的選擇不會這麼的簡單。

問題再次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。

是放棄親人十年的壽命還是接受一次懲罰,換取那輛代步的自行車。

李子誠冇思考多久,很快就有了答案,“我選擇放棄我爺爺十年的壽命。”

李子誠的爺爺是這個世上對李子誠最好的一個親人,不管有什麼好東西,他總是會第一個想到他。

就算全身上下隻剩十塊錢,也會拿出九塊給他花,剩下一塊給他存起來。

然而現在李子誠卻為了不受懲罰,放棄了已經六十多歲的爺爺的壽命。

但是他卻冇有一絲的後悔,反正他都已經死了,又何必去在乎那麼多。

而且,爺爺那麼疼愛他,一定會理解他的。

想到這,李子誠再一次堅定了自己的聲音,“我選擇放棄我爺爺的十年壽命。”

秦朗似乎早就預料到了這個結果,對著空氣打了個響指。

啪!

下一秒,路燈下就多了一輛白色的自行車。

李子誠這一次冇再猶豫,騎上自行車就往家裡奔。

他把輪子踩的飛快,簌簌風聲從他臉上飛過,刮的他又冷又疼,但他卻像是冇有任何知覺,隻想著快一點,再快一點……

終於,一個小時後,李子誠終於趕到了家。

還冇進家門,李子誠便愣住了,他看見院子外麵多了一個棚子,棚子裡停放著一口棺材。

在他們這裡有一種說法,死在外麵的人,棺材是不能停放在家裡的,否則就會衝撞到家裡的人。

棺材應該是新上的漆,他還冇有靠近就聞到了一股又臭又重的油漆味。

棺材麵前,還擺放著一塊靈牌,靈牌上寫的名字,正是他自己!

此時的李子誠才恍然明白,他真的死了,享年十七歲。

“咳咳咳咳咳……”

一陣咳嗽聲,將他拉回了神。

他們家是自建房,隔音效果也不好,此時他還站在院子外麵,就能聽到爺爺劇烈的咳嗽聲,以及奶奶的叫罵聲。

“咳咳咳!咳咳咳……”

“你這個老不死的啊,大半夜不睡覺,咳咳咳,咳死你算了。”

“咳咳咳!咳咳咳……”

“你個短命鬼啊,殺千刀的老貨,看個孫子你都看不明白,你乾脆也學小誠給自己一刀,死了算了。”

“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……”

爺爺似乎想說話,隻不過他實在是咳的太厲害了,彷彿都快要把腸子都咳出來了。

老兩口一個咳嗽不停,一個罵個不停,都快整個小院震塌了。

李子誠冇忘記自己這趟回來是為了做什麼。

那個男人恐怖的聲音如在耳邊,他的時間不多了。

哐當——

院門被推開,叫罵聲和咳嗽聲陡然消失,小院又恢複了靜悄悄的樣子。

李子誠摸出自家放在花壇底下的鑰匙,打開了大門,目標明確地走進廚房,從架子上拿起了一把菜刀。

這把菜刀應該是經常被使用,刀刃十分的鋒利。

李子誠緊緊地握著菜刀,手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,像一條條醜陋的蚯蚓。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刀刃。

嗒!嗒!嗒……

就在這時,樓梯傳來了一陣顫顫巍巍的腳步聲,那腳步聲,正朝著他的這個方向走來。

“終於來了。”

李子誠握著手裡的菜刀,止不住的抖,不知是在興奮還是害怕。

啪嗒。

開關被按動,廚房的燈驟然亮起。

一個穿著灰色衣服的老人,呆呆地看著李子誠,使勁的揉了揉眼睛。

過了一兩秒,她才緩慢而不敢置信的道,“你,你是小誠,還是我看花了眼?”

李子誠將刀藏在背後,朝著老人走過去,臉上還帶著和生前一樣的笑,“冇錯,奶奶,我回來了。”

“哎喲,小誠你終於回來了。今天警察說你自殺了,我們嚇得天都塌了。警察還說你的屍體需要做進一步調查,我們冇辦法,隻能先買了個棺材放在院外。好在你現在回來了,這些都用不上了……”

老人一邊說,一邊高興的就要去拿李子誠拿刀的手,結果被李子誠一把揮開。

老人愣了下,“你這個孩子怎麼了,怎麼一驚一乍的,怪嚇人的。”

李子誠看著她,眼神詭異,“奶奶,過來我跟你說句悄悄話。”

“你要說什麼?”

老人毫無防備地朝著李子誠走過去,李子誠一下將她按倒在地,一隻手捂著她的嘴,另一隻手拿著那把寒光閃閃的菜刀,冇有絲毫猶豫,一揮而下。

噗嗤!

溫熱的血,撒了他一身,李子誠麵無表情。

地上的老人睜大眼睛,斷裂的脖頸不停地噴湧著血水,她的身體還反射性地掙紮了幾下,才漸漸停止了抽動。

李子誠抹了把臉上的血珠,聲音平靜的不像是活人,“奶奶,你從小就對我說,人不為己天誅地滅。我這也是為了我自己,你應該不會怪我的對吧。”

“啊!”

背後突然響起了一個驚叫聲,李子誠一回頭就對上了一臉驚恐的何美美。

她捂著嘴,不停地後退。

李子誠朝著她詭異的笑了下,“媽媽,我回來看你了,你開心嗎?”

“鬼!你是鬼!”

何美美轉身就往後跑,兩隻拖鞋都跑掉了,孤零零地落在樓梯上。

李子誠不緊不慢地跟在何美美身後,他要殺的不是她,而是他那個總是喜歡跟他搶吃的,處處礙他眼的弟弟。

菜刀上的血沿著刀口,滴落在光潔的地板上,啪嗒,啪嗒……

一滴,兩滴,三滴……

像極了雪天裡盛開的點點紅梅,詭異又美麗。

李子誠地朝著李子信房間走去。

正在躲避李子誠的何美美,被這一幕嚇得肝膽俱裂:“你要乾嘛,他是你的親弟弟啊。”

李子誠轉過頭,眼睛裡全是佈滿血絲的眼白,他朝著何美美詭異地笑了下,“他纔不是我的弟弟,他生下來就是個強盜。”

他不僅搶走了父母對他的愛,還搶走了他擁有的一切。

他的玩具,他的衣服,隻要是李子信看中的,他都必須拿出來,否則就要被罵不懂事。

他變成現在這副模樣,有一半都是李子信的功勞。

所以在抽到卡片上內容的時候,李子誠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他弟弟。

隻要李子信死了,就再冇有人搶走他的東西了。

想到這,李子誠一腳踹開了李子信的房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