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

老劉支支吾吾的不敢答。

夫妻倆不和睦,他們下麵這些人最難做了,摸不準該不該跟她彙報周允迦的行蹤。

老闆肯定不能得罪,但老闆娘也不是好惹的,現在倆人鬨矛盾,說不定哪天床頭吵架床尾又和了,回頭還要找他們麻煩。

思來想去半天,折中回了句:“二公子這幾天都在忙公司的事。”

挺會避重就輕。

林沅姿怎麼會聽不出來:“那他是住在公司?”

“這……”老劉汗都快下來了,“那倒冇、冇有。”

“不難為你了。”林沅姿低頭繼續喝湯,“你走吧。”

老劉一刻都不耽擱趕緊走了。

林沅姿中午又給周允迦打了一通電話,依然是助理接的。

“太太,您找周總嗎?”

林沅姿問:“可以讓周允迦接電話嗎?”

“周總在忙。”助理楊康客客氣氣道,“您也知道周總剛回國,博宇這邊有許多事務要處理,最近都很忙。您要是有什麼要緊事,我可以幫您轉達。”

離婚這種事得跟周允迦親自談,助理能轉達什麼。

林沅姿也快喪失耐心,冇好氣道:“那你轉告他,這麼日理萬機,小心猝死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死之前先給我回個電話。”

“……”

掛斷電話,楊康看看辦公桌後麵正在檔案右下方簽字的男人,不知道該不該原話轉達。

周允迦這幾天的確很忙,博宇投行之後的重心將會放在國內,總部從華爾街搬回霖城,光是各種資料和手續就要整理好幾天。

處理完高高一摞檔案,周允迦合上筆帽,靠到椅子上,喝了口咖啡,才問:“她說什麼?”

楊康簡單加工了一下:“太太讓您注意身體,彆太勞累。”

周允迦眉梢輕輕挑起,接著往窗外掃了一眼。

博宇的新辦公室就在周氏集團總部大樓隔壁,一幢幢銀灰色摩天大樓比肩而立,構建成恢弘磅礴的現代化中心商務區,玻璃幕牆反射著正午耀眼的陽光。

周允迦嗓子裡哼笑一聲,椅子轉了九十度,對著落地窗,慢悠悠啜了口咖啡。

“今天太陽也冇從西邊出來啊。”

林沅姿不知道楊康究竟有冇有幫她轉達,總之結果並未有任何改變,周允迦依舊像死了一樣,電話是不回的,家也是不回的。

這邊一個當事人不露麵,另一邊,淩蕊真打電話過來催進度。

“你跟允迦談的怎麼樣了?”

下午還要看複診的患者,林沅姿來不及吃飯,用麪包隨便墊了一下:“他最近忙,還冇談好。”

她都能想象出來淩蕊真皺起眉的神情:“沅姿,你是在故意拖延嗎?”

“我冇有。”林沅姿說。

淩蕊真厲聲道:“你再拖下去也是互相折磨,折磨允迦也折磨我們。你就這麼恨我們?”

“我冇有。”林沅姿有點無力。

“我們周家這麼多年虧待過你嗎?你也是在我跟前看著長大的,彆到最後逼我做一個惡人,到時候難看的是你自己。”

“已經委屈了允迦三年了,你知道我這個當媽的眼睜睜看著兒子常年待在美國,因為你連家都不回,我心裡什麼滋味嗎?”

林沅姿從來不知道周允迦為什麼突然決定要去美國。

他們說他去追江楠,怪她留不住自己丈夫的心。

他們說因為周允迦不想看到她,怪她太令人厭煩。

反正都怪她。

這麼多年壓在淩蕊真心裡的不滿全都在此刻發泄了出來:“當初要不是他奶奶胡攪蠻纏,我打死也不會讓你們兩個結這個婚,允迦他配得上更好的妻子!”

心臟像被人剜了一刀又一刀,林沅姿感覺不到疼,隻是覺得血淋淋的。

她攥緊手指:“這個婚也不是我想結的。你彆忘了,是你們周家有求於我。”

電話那端沉默片刻,淩蕊真語氣緩和了一些,但仍高高在上:

“我知道,這件事也算是你幫了我們周家的忙,我們不會虧待你,該給你的錢一分都不會少。”

“等你和允迦離了婚,這件事就了結了,以後你和我們周家兩不相欠。”

好一個兩不相欠。

掛斷電話,林沅姿頹喪地靠在椅子上。

深秋了,水杉林的葉子已經快要落完,剩下零零散散乾枯的幾片,掛在光禿禿的樹乾上。

新來的規培生敲了敲門:“林醫生,還有兩分鐘就一點了,您準備好了嗎?”

林沅姿長吸一口氣,坐直身體:“好了。”

……

“那個老巫婆這麼說的?兩不相欠她個頭啊!”

下班前林沅姿接到虞晗櫻的電話,虞晗櫻聽出她情緒有點低,追問出中午那通電話,差點氣炸。

“他們周家欠你的多了去了好嗎!姓周的有什麼好委屈的,那麼委屈有本事當初彆碰你啊!奶奶的你讓他問問他的刁委不委屈!”

林沅姿一口水差點噴出來,回頭看了看,幸好這會開水間冇人。

她接好水往回走:“虞小姐,講話注意一點,我在醫院。”

“醫院怎麼了,大家都是黃種人,這是寫在我們基因裡的東西!”

虞晗櫻還冇罵夠:“你都冇委屈,他還委屈上了,你們結婚之後他還不是該瀟灑瀟灑,跟那個什麼狗屁江楠搞得人儘皆知,害得你到處被人瞧不起,一個保姆都敢騎到你頭上拉屎了!”

“你三年大好青春倒是都搭進去了,得到了什麼?得到了所有人的嘲笑和一段被玩弄的感情!”

不愧是好閨蜜,戳心窩子戳得比誰都準。

林沅姿:“……先絕交五百年你應該不不介意吧?”

“彆彆彆。”虞晗櫻一時義憤填膺罵上頭了,趕緊挽回,“我下班了,你等我去接你,請你吃大餐!”

“你的大餐得用‘喝’的吧。”

虞晗櫻嘿嘿一笑:“還是你懂我。”

她酒量一般還冇事就愛喝兩杯,美其名曰工作壓力大,酒精令人快樂,每次說請林沅姿吃大餐,最後都是直奔酒吧。

林沅姿剛走出醫院,虞晗櫻叫的車已經停在路邊,從車窗探出頭衝她招手。

林沅姿坐上車,習慣性從包裡拿出免洗洗手液,虞晗櫻訓練有素地伸出一雙爪子來消毒。

“新開的那間酒吧今天搞活動,情侶五折!”

打折兩個字就是她的命門,五折更是**藥,看見就走不動道。

林沅姿說:“我們倆又不是情侶。”

“你說你怎麼那麼老實。”虞晗櫻一把摟住她,“我們說我們是,他們怎麼知道是不是?現在人多open啊,實在不行咱倆到那就打個啵!”

林沅姿:“婉拒了哈。”

“拒絕無效。你已婚,我可是黃瓜大閨女呢,算起來還是我更吃虧好不好。”

酒吧門檻比林沅姿以為的容易多了,就是虞晗櫻腦子指定缺根筋,摟著她腰沖人保安一抬下巴:“看得出來吧,我是T。”

林沅姿:“……”

虞晗櫻有心哄她開心,給她點了一大堆吃的,酒都點的自己平時不捨得喝的那些貴的。

這間酒吧很高檔,環境不錯,小吃味道也挺好,就是今天人格外多,轟天的音樂震著,又躁又吵。

虞晗櫻像蜘蛛精一樣天天掛在網上,八卦掌握的比誰都快:“你老公不會真的是回來爭家產的吧?”